關於部落格
老是在尋求公平的天秤座
  • 106583

    累積人氣

  • 1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我也愛外國美食,但是台灣的也很讚呀!

其中最為凱西介意的就是「吃」這件事,楊照在文中提到『現在都還在的老店「鴨肉扁」和賣台式日本料理的「美觀園」。』以及郭冠英「繞不出來的圓環」一文中提到的『圓環是不能喝紅酒的』『現在吃鮑魚、魚翅、帝王蟹,還可買回家,圓環不賣這些東西,沒人吃蚵仔煎了。』『好吃的東西很多,老實說,蚵仔煎排在很後面了。』

文章中通篇要講的,其實就是圓環會倒,不是因為偉大的馬英九先生改建圓環,而是因為沒人要吃蚵仔煎,而且因為那兒沒賣紅酒、鮑魚、魚翅、帝王蟹,與現代人的生活習慣不符合,所以圓環會消失不見,非馬先生之罪呀。

好幾年前,有一篇外國的文章指出,網路電子報即將改變人們,因為讀者可以選擇網路電子報,只看自己想看的某類型新聞,拒絕收看這一類以外的所有新聞,比方說,我喜歡消費,我就訂百貨報、芝麻開門報、卡優報等等;我喜歡買書,就訂了一堆金石堂電子報、博客來電子報、誠品電子報、遠流電子報、城邦電子報等等。也因此我每天吸收到的資訊,就會侷限在以上這些電子報當中,完全對於其他資訊免疫,也不想去瞧其他的訊息,多無聊呀,沒興趣。

那篇報導指出,這樣的改變是劃時代的,但是也是非常危險的。

是的,只看某類型的新聞,因為討厭政治所以完全不看政黨新聞,因為對外國沒興趣,所以完全不看國際新聞,因為沒理財想法,所以完全不看金融產業新聞,讀者的視野明顯將侷限在某些類別當中,表面上雖然只專注在自己喜好的部分,可是實質卻是將不感興趣的部分完全排除在生活以外,不想了解,也不願意了解,也不必了解。

於是,延續至今,台灣分成了兩派人,一派人只看聯合報、TVBS、中天、中視,另一派人只看自由時報、三立與民視。兩派觀眾完全只沉浸在各自的中心思想以及理論想法,完全不想了解,也不願意了解,也不必了解另外一派觀眾。於是兩派觀眾開始互相攻訐。彼此越來越認為雙方的思想有問題,歧見越來越深,自己這一派才是對的那一方。

如同楊照所寫「傲慢、歧視造成的深刻傷害」,就是這個意思吧,數十年來,兩方人馬始終沒有互相溝通、了解,永遠要求另一派必須服從我們這派,而且只能有一方勝利,另一方只能乖乖任我統治!非統即獨,非中國即台灣,非藍即綠,非黑即白,完全不能有模糊地帶,不能有灰色出現,就是目前台灣的現況。

楊照的幾段文字~~

『讓我悲哀的,還有我無法假裝聽不出來「美食專家」輕率輕蔑背後的基本價值。他根本就瞧不起「台菜」這麼回事,對他而言,任何臺北小巷子裡的江浙菜都比宜蘭最受歡迎的台菜好吃、對味。』

『我當然不能同意他們原諒陳水扁、看待陳水扁的方法,但我能瞭解刺激他們這樣做的,不是愚蠢,而是記憶而是記憶中的憤怒與痛苦。可惜的是,最應該瞭解他們這種心情的人,包括我遇見的那兩個傲慢的人,並沒有自覺收斂他們的傲慢,反而變本加厲,以輕蔑歧視刺激了更多的憤怒與痛苦,讓這個社會離安靜祥和越來越遠。』

『請你記得,傲慢與歧視,不管以什麼形式表現,都是安靜祥和最大的敵人。』

我不見得同意楊照的想法和看法,但是就這篇文章而言,他的確說出了族群分裂的癥結,那不是打倒陳水扁一個人、陳水扁一家,甚或民進黨一黨,就能夠達到和諧,就不再有藍綠對峙的事件,不,如果兩方人馬永遠不溝通,永遠輕視對方,永遠敵視對方,於是台灣就會持續空轉,雖然是走向民主國家的路子,能肯定的是台灣人民會付出更多的代價。

傲慢、歧視造成的深刻傷害

文∕楊照

為什麼到現在還有人支援陳水扁?為什麼不只有人支援陳水扁,而且民進黨到現在還沒辦法擺脫陳水扁?他們看不到陳水扁及其家人荒謬的行為嗎?還是他們覺得那樣的行為沒關係?

一連串的問題,感覺得到你義憤填膺的情緒。你的問題,我其實有我的答案,但沒有把握該如何用你能理解的方式來表達。

先說一件事。前一陣子我參加過一場座談,在中山堂很有歷史的光復廳舉行。一九四五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日本人就是在那個地方正式遞交降書,將台灣交還給中國。我參加的座談,主題是西門町,我所認識的舊日西門町。

我回憶少時經驗,先講了在中華路訂做學生制服,再講了逛唱片行買唱片,然後當然要講看電影做電影夢的往事。最後,我講了現在都還在的老店「鴨肉扁」和賣台式日本料理的「美觀園」。

沒有想到我講之後,同台一起座談的一位文化界的朋友脫口說出:「那些都是小時候我媽媽告誡我不能吃的店!」聽他那樣直率反應,我錯愕了一下,接著感到一股深切的悲哀。

那位朋友,家裡在衡陽路開綢布莊,他當然很熟西門町,但他不瞭解「鴨肉扁」和「美觀園」。他不瞭解那樣的店、那樣的食物,於是他大剌剌地用輕蔑態度看待「鴨肉扁」、「美觀園」,也就用輕蔑態度看待我的記憶。

再說一件類似的事。幾天前,一位宜蘭的朋友請客吃飯,邀的也是文化界的朋友,包括一位號稱「美食專家」的人。我遲到了一點,剛落座,就聽到「美食專家」正在用輕蔑的口氣批評宜蘭的一家名店。我的反應,也是錯愕,然後悲哀。

他講的那家店,我再熟不過,常常從台北特別開車到宜蘭,就為了到那裡吃一頓飯。「美食專家」批評的,幾乎沒有一句符合那家店的事實,或者該說,我很明白他根本不熟悉那家店,所以也就格外驚訝他竟然可以毫不羞赧地在宜蘭主人面前那樣高談闊論。

讓我悲哀的,還有我無法假裝聽不出來「美食專家」輕率輕蔑背後的基本價值。他根本就瞧不起「台菜」這麼回事,對他而言,任何臺北小巷子裡的江浙菜都比宜蘭最受歡迎的台菜好吃、對味。

他不瞭解台菜,我讀他的書也明白他不瞭解日本料理,可是他卻很有自信地不斷用江浙菜的標準,對日本料理、對台菜評頭論足。他談江浙菜、推薦江浙菜是很權威,他就自然就覺得可以用輕率輕蔑態度評論台菜、評論日本料理。

這裡面有最深的傲慢與歧視。這兩位文化界朋友。他們的年紀與我相彷彿,成長過程中從生活裡內化了傲慢與歧視,直覺反應地對台灣傳統事物輕蔑。他們想當然爾地認定,跟他們自己的生活、他們的經驗相比,舊台灣老台灣很不入流、很俗氣。

他們都不是壞人,他們都是從事文化工作,受到深刻文化影響的人,連他們都無法擺脫這種傲慢與歧視。

很長一段時間,政治上充滿了比他們更嚴重誇張十倍百倍的傲慢、歧視。我父親那一輩的人,被迫每天活在公開的歧視下,任由人家輕蔑、瞧不起他們的記憶、他們真切的感受,還有他們的喜好他們的習慣。對他們而言,國民黨就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以及強迫他們吞下歧視的威嚇作法。

我希望你能盡量想像體會,那樣活著有多不舒服。我希望你能盡量理解,傲慢、歧視,尤其是大剌剌理所當然的傲慢、歧視,對被歧視的人產生的傷害有多深。很誠實地說,我不會再想要跟那個輕蔑我西門町記憶的人多說什麼,我也絕對不想再聽「美食專家」大放厥詞講些什麼。我可以選擇,我當然選擇不忍耐這樣的傲慢與歧視。可是,當年有多少人,他們無法選擇,他們只能活在日復一日的否定與歧視裡。

歧視在他們心中培養了最強烈的決心──要擺脫這種次等地位,一旦擺脫了,還要保證這種不舒服狀況不會回來。對這些人而言,反對運動到民進黨的意義,就是幫助他們取得自我生活與記憶的尊嚴,不被輕蔑不被歧視不被取消不被忽視。

對這些人而言,沒有比國民黨以及國民黨的傲慢、歧視更可惡的東西了。他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國民黨捲土重來,又要拿他們的那套傲慢來壓人。跟那種深留在人格裡的惡夢相比,其他一切,都沒有那麼可怕。

只要民進黨一天強調本土,給他們尊嚴,民進黨就一天好過國民黨。嚴格說,這些人不是真正被陳水扁綁架,陳水扁還沒那麼大的力量那麼大的本事,真正綁住他們的,是過去被歧視的委屈經驗,是從被歧視中生出的對國民黨的仇恨。

他們不是同意陳水扁的行為,而是投射自己的痛苦在陳水扁的遭遇上。藉著贏過國民黨取得政權,陳水扁幫他們從次等身份的痛苦中解脫出來,這是他們不會輕意忘掉的情分。然而,陳水扁敗了、民進黨敗了,國民黨以及國民黨的傲慢回來佔據權位,這是他們最不願見到的,他們必須原諒陳水扁,必須支援陳水扁,才能阻擋這一連串的挫敗,才能阻擋噩夢重返。

我當然不能同意他們原諒陳水扁、看待陳水扁的方法,但我能瞭解刺激他們這樣做的,不是愚蠢,而是記憶而是記憶中的憤怒與痛苦。可惜的是,最應該瞭解他們這種心情的人,包括我遇見的那兩個傲慢的人,並沒有自覺收斂他們的傲慢,反而變本加厲,以輕蔑歧視刺激了更多的憤怒與痛苦,讓這個社會離安靜祥和越來越遠。

請你記得,傲慢與歧視,不管以什麼形式表現,都是安靜祥和最大的敵人。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